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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西兰春天里的那场决战

时间:2011-10-25 00:00来源:新西兰 先驱报 作者:New Zealand 点击: N

  10月23日的夜晚,阴,无风,无月。这不是一个讲风月的日子。
  法国队的主教练马克站在场地边,抬头看着晦暗不明的天空。他的身后已经早早坐满了主场的球迷。他心裡有一种孤独感,一种四面皆敌的孤独感。忽然,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,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,他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。今天晚上,一定要大干一场,一定要整出点儿什麼事来!而在场边的另一侧,全黑队的主教练老亨利正在低头踱步。马上就要开始了,他的心裡忽然有了一丝不安,他对自己念叨:今晚千万别出什麼事。这,就是这场决战前,两个教练的心态。
  球场上,队员在默默地热身,一个个表情凝重。赛前一周,一个长相很拧巴的记者追着问两个队的队长:据说法国队目前的奖金,就已经比全黑队夺冠后的奖金还要多,是这样吗?法国队长图阿的回答是:这场比赛与钱无关,我们争取的是荣誉。而全黑队的队长马考则乾脆摇摇头走了。荣誉,对一个男人来说,这是和自由一样重要的东西,有时甚至是要豁出性命去争取的,像你这种人,是不会懂的。这,就是这场决战前,两队球员的心态。
  现场涌进了六万多观眾。球迷大致可以分成两部分。最激动、最热闹的那部分,反倒很多是临时球迷,他们并不真懂这项运动,他们来是获取欢乐、享受欢乐的。他们打扮得最花哨,装备最齐全,他们的想法很简单:让我们快点赢吧,然后是花车游行,然后是大音乐会,还有免费的冰激凌,快呀,我们都等不及了;而那些资深球迷则静静地坐在角落,显得有些忧鬱、有些心事重重。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,那就是:千万不要输啊!追随这支球队这麼久,其实输并不可怕,最可怕的是输球后那几天撕心裂肺、辗转反侧的痛楚。经过了地震,经过了矿难,现在那条破船还歪歪扭扭地横在海上,我们已经不能再输了。这,就是决战前,场边球迷的心态。
  每个人都在猜测这将是怎样的一场决赛。有人怀疑:上帝的想像力是不是用光了,和24年前一样,一样的四强,一样的决赛双方。有人甚至把比分乾脆也猜成了29比9,和上次全黑队夺冠时一样。但上帝这次的剧本,真的和上次一样吗?
  剧本的开头就有新意,在雄壮的马赛曲和抒情的纽西兰国歌后,全黑队表演Haka。儘管纽西兰人反覆解释这只是一种行为艺术,但作为对方来说,怎麼看这都是一份战书、一种挑衅、一种威胁。要求对方站着傻看、感受惊吓,无论如何是不公平的。於是,高卢人也展现了自己的“行为艺术”:他们在现场站成了一个大的V字,象徵胜利;然后在全黑队战舞达到高潮之际,他们大步迎了上去。而全黑队被这种气场所激盪,他们在最后,再次把拇指,划向了自己咽喉。
  球被高高的踢向天空,决战开始了。但接下来的剧情好像有点平淡无奇。米亚拉努气喘吁吁地拋界外球,他心裡有点窝火,因为上一个界外球没有拋好。他把球掷给4号,4号大个没有习惯性地把球塞给威普,反而扔给了胖子托尼。儘管这是一个有意的配合,但胖子托尼还是感到很意外,因为他的身边没有人,他无法相信在世界盃决赛的赛场上,会有这麼大的一块空档。於是他决定向前跑,於是他就像放慢动作般地跑过了底线。5比0!
  最终,威普恼怒地把球踢出界,结束了上半场比赛,他很愤怒自己没有踢中后来那两个容易的罚球。全黑队没有完成自己的计划,他们本来应该以10比0领先的,那样他们就可以像小组赛时一样,静静地等着法国人自己崩溃。
  下半场剧情开始跌宕起伏。两队当家的两个小鬼先后受伤下场,先是帕拉被人打懵,而小克则是恐怖地扭伤了自己的右腿。这时,一个事先谁也没想到的角色上场了。
  唐纳德几天前还穿着夹脚拖鞋,懒洋洋地在怀卡托河边钓鱼,那时他的心情和眼前的河水一样平静。而现在他却在发愁将来怎麼和孩子们解释,在那次世界盃,我只打了30分鐘,踢了一脚球,结果就成了世界冠军。面对孩子怀疑的目光,他自己可能也难以相信,他踢中那一球叁分中的其中一分,竟然决定了歷史。原来事实的真相是:他才是那个懵头懵脑被推上歷史舞台,而最终拯救了世界的小人物。
  剧情开始出现转折。威普在全场焦急的目光中还在迟疑。终於,一隻大脚垮了过来,踢掉了他指尖的皮球,接着是混乱,一片混乱,直到黑大个图阿把球重重地拍在了门柱下,8比7!全黑队的城门开始摇晃了。
  小狮子威普被换下场,他不甘心地回头看着场上,他离成为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但此刻场上剧情达到了高潮,上帝终於出手了。
  这时人们看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,本来号称天下第一攻杀的全黑队,现在却被死死压在了自己半场,拚命抵挡,苦苦支撑;而本届杯赛被评为最佳防守的法国队,此刻却大开大闔,猛烈攻杀,一时间,局面逆转了,黑白颠倒了!全黑队的新天才达戈此刻只能一脚接一脚的大脚解围,他当时一定有一种感觉:我们被法国人包围了。
  窒息,任你怎麼拉扯脖领,也无法缓解那难以忍受的窒息。擎天柱马考倒下了,全黑队开始摇摇欲坠。但最后,这个来自英雄城市基督城旁边小镇的硬汉,还是拖着伤腿站了起来。终於,法国队掉球了。最后叁分鐘,比叁年还要漫长,终於,法国人犯规了,比赛结束了。终於,上帝笑瞇瞇地合上了他的剧本,这时你可以看清封面上的四个字,劫后餘生。
  终於都结束了。纽西兰最美的女人海丽悄悄出现在场中,曼声唱起了一曲慢板,来抚慰现场饱受刺激的人们。她就像是在硝烟战场上的一隻夜鶯,告诉男人们,战争结束了,让我们讲和吧,让我们握手吧,我们回家吧。
  马克还趴在教练席上,他不能理解,他的球队赢了过程,却输掉了比赛。老亨利走进场内,他也在疑惑,他的球队几乎输掉了所有的数据,却赢得了冠军,他要在退休后好好想想这件事,反正以后他有的是时间。
  法国队戴着银牌站在场中,以前胜利的荣誉都是由胜利者独享,但这次很奇怪,法国人也很自豪。相信所有人都会认为在这场决战中,他们也赢得了荣誉,这场比赛没有失败者。
  球迷们很多人眼含热泪,那些临时球迷本来为寻找快乐而来,但结果看到的却是铁血、惨烈和坚韧。而那些忧鬱的资深球迷此刻却会心地笑了,儘管劫后餘生的惊魂使他们无法开怀大笑,但这样的滋味更长久,更值得回味。
  总理John Key笑得就像春天裡盛开的一朵花,和西方那些焦头烂额的领导人比,他大概是最不担心自己工作的一个了。但他无法亲自把那个世界盃交到自己英雄队长的手裡,因为在Rugby世界裡,没有这个规矩。
  马考终於举起了那个看起来有点俗气的小杯,大伙看起来并没有想像的那样狂喜。登上世界之巔是什麼感觉?月光清冷,人心寂寞!
  有人一定问了,赢得了世界盃,和以往有什麼不同吗?当然不同,在那个夜晚之后,我们也是有故事的人了,我们也是有经歷的人了。经过了那场劫后餘生,我们知道:不管再有什麼天灾人祸,只要我们坚强,就一定能挺过去。
  世界盃,谢谢你,再见!
(责任编辑:新西兰 XinXiLa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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